垃圾分类 文明生活

Xiaoming Guo 郭晓明

垃圾分类,人类与自然主客易位;

文化开明,社会共环境同行并前。

2017年滑铁卢地区推出绿色回收箱,回收厨余垃圾,同时改变了以往每周无差别收一次垃圾的做法,改为仅回收垃圾每周收一次,其它垃圾隔一周才收一次,这样一来,如果家庭垃圾不分类的话,垃圾无差别处置将两周才能被清除,就会产生臭味。爱干净的家庭必然讲厨余垃圾放到绿色回收箱中每周处置,以免堆积两周后才被市政收走。垃圾处理已经是世界问题,是人类问题,加拿大和世界各国都推出垃圾分类措施。

图:安大略省伦敦市一家有机垃圾处理厂,处理大多地区的有机垃圾,将需要一、两年才能自然完成的堆肥过程缩短到三周,杀死厨余垃圾中的有害细菌,保留有益农肥的细菌。

2019年6月6日,中国国务院常委会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修订草案)》。其中第四十二条规定“对城市生活垃圾应当及时清运,逐步做到分类收集和运输,并积极开展合理利用和实施无害化处置”。而早在1月31日,上海市人大就通过了《上海市生活垃圾管理条例》,并于7月1日实行。上海市率先进入垃圾分类强制时代。强制可能是暂时的,垃圾分类可能会延续更长时间,垃圾分类会成为我们的生活习惯和文化,成为人类文明的一种进步。

2019年,170个国家4千7百个代表参加了联合国环境署纳罗毕大会,于3月15日通过了2030年显著减少塑料使用的海洋塑料垃圾决议。如今每年有8百万吨固体塑料垃圾飘入海洋,对海洋生物造成巨大威胁。人类活动已经威胁到自然环境,威胁到气候变化。人类进入了与生态共存亡的地质时期——人类纪。

垃圾并不是从来都有害的,垃圾成为危害是这半个世纪石油化工进步的产物。半世纪之前,中国城镇化水平还很低,一个乡镇就是一条百米长的街,或者就是一个十字路口,光个脚巴丫两分钟就可以步行穿城而过。那时候所有垃圾都是宝。粪便都留着自家自留地用,肥水不流外人田。那时候也有垃圾分类,每家厨房都有一个潲水缸,洗米水,烂菜叶和剩菜汤汁都倒到潲水缸内,农民大伯定时就上门赤脚进门把潲水收集去喂猪。那时候固体垃圾主要是煤炉的煤灰,家猫把猫屎猫尿拉到炉灰里,固体垃圾基本不用处理就回田了。买菜都是自己提个菜篮子,反复使用,用烂了就扔垃圾,回田也无需处理,菜篮子是草编织的。商品包装都是纸包装,而且大部分是散装。买米自己带个米袋,在米店称米回来。打酱油和醋都是自己带瓶子去打散装。那时候不仅垃圾少,而且没听过有害垃圾之说。时代不同了,如今垃圾多了也有害了。2017年中国禁止进口洋垃圾,在全球掀起轩然大波。韩国垃圾堆积如山,烧则污染空气,填埋则污染土壤和水源,扔到海里则危害海洋生物。垃圾不分类,则难以无害处理。2019年,菲律宾把加拿大的垃圾送回加拿大,发达国家把垃圾出口到发展中国家的时代即将结束。垃圾不分类,就无以在国内进行无害处置垃圾。

何以半世纪垃圾就从无害变成有害了呢?原因之一是塑料材料革命的巨大进步。曾几何时,塑料袋刚面世的时候,那可是新鲜事物,拿个透明的塑料袋买条金鱼提了着在街上走回家,能让许多路人投下羡慕的眼光。塑料袋揣在兜里不占多少地方,用起来很方便,一个塑料袋可以反反复复用很多次,用到漏水了,还可以用来垫屁股,走到哪里要休息了,就掏出来垫在石头上坐坐。但如今,塑料袋已经多到不值钱了,购物都是免费使用。产生有害垃圾的原因之二是一种神奇的商业模式,那就是一次性使用,一次性使用使得一个产品市场永远不饱和,需求源源不断,这就是白色污染的开始。农民回田的垃圾,以往两个月左右就腐烂入泥了,后来竟然有些白色的塑料两年也不降解,在太阳紫外线照射下散发出恶臭的毒气。到一个穷乡僻壤,明明白白还是贫穷落后的农村自然经济,可是路边水沟已经到处散落着塑料瓶和塑料袋了。一次性使用塑料,是最头痛的有害垃圾,不知道是方便了,还是麻烦了。欧盟及一些国家如卢旺达、肯尼亚等已经禁止使用不同种类的一次性塑料消费,加拿大也计划2022年禁止一次性塑料包装和用具。

污染伴随着工业化而来。最早工业革命的英国,就有闻名的雾都伦敦。所谓雾都,实际上是霾都,是烧煤排放的微颗粒弥漫在空气中。日本早年工业化的时候,也有重金属污染水源致使村落居民中毒事件的发生。但那时候都不算事情,采取一些政策就过去了。何以今天垃圾就危害全球了呢?无论是英国工业革命,还是美国工业革命,污染影响都非常有限。1820年英国工业革命,改善了人类2%人口的生活水平。1870年美国工业革命,改善了人类3.2%人口的生活水平。1950年欧日二战战后重建,改善了人类3.3%人口的生活水平。1929年斯大林领导的苏联工业革命,改善了世界8%人口的生活水平。今天中国工业革命,改善了人类22%人口的生活水平。这里只说百分比,由于世界人口的增加,此百分比的人口基数比以往的百分比人口基数要高得多。即以往的工业革命只是少数国家少数人口的工业化,今天是金砖国家、东盟和一带一路全球工业化。以中国和印度的人口体量,以一带一路的人口体量,新时代的工业化与殖民主义时代和帝国主义时代的工业化不可同日而语。这种工业化规模,已经难以用简单政策和技术消除污染,必须有人类社会文明的进步才能达到消除污染的目的。

地球上的物质是有限的,人类消费需求是无穷的。有限的资源要满足无穷的消费,必然以物质循环的形式来达到。我们新陈代谢吸氧气呼二氧化碳,需要植物光合作用把二氧化碳变回氧气,形成我们生命与自然界相互构成氧循环和碳循环。工业化之前自然经济的无害垃圾回田,就是农业与粮食消费构成的碳循环和水循环。所谓污染,就是阻断了物质循环,从而危害了环境,危害了生产和生活的可持续性。经济的可持续性就是人类利用有限地球资源的物质循环性。因此,废物回收、处理、和利用就是维护物质循环畅通无阻。第一产业就是自然界物质进入人类社会,如矿业和农业。第二产业就是物质进入人类社会以后的加工业,即工业,经过加工才能进入消费领域。第三产业是服务业,是以人为对象的经济活动。第四产业就是废物回收、处理、利用,就是通畅物质循环保护物质循环。随着垃圾分类时代的来临,第四产业将成为新兴产业。

地上的土,水边的砂,如果混杂无序,则难以成为被人类吸纳到经济活动的物质循环中。但是,一旦某种物质富集了,就会变成有用的矿藏。如无边无际的沙滩,可以是制造玻璃的矿砂,也可以是我们电子产品依赖的芯片的硅的来源,我们爬山郊游脚下的泥土中有硅和铝等各种元素,但是,这些泥土里的硅和铝不是矿藏,难以被人类利用,只有富集在海边的石英砂才是有用的硅矿。物质富集了,就表现出特性,有特性就有特别的用途。垃圾分类,就是把垃圾按照特性富集起来,富集起来的物质就容易找到人类可以利用的用途。所以,垃圾分类相当于让选矿工序进入家庭进入厨房。如废纸的回收,废金属的回收,都依赖垃圾分类。垃圾分类变害为宝。废金属回收,就是把形成矿藏的几百万年时间的地质运动,缩短到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废纸回收,就是把植树造纸的几十年的碳循环时间缩短到一个月左右。在物质有限的地球上,人类利用的物质循环的速度越快,可供人类消费的物质效用就越多。这有如货币流通,如果一万钞票一个月循环一次,一年就是12万的交易量;如果半个月循环一次,一年就是24万交易量。有限的货币量可以用加快流通速度完成无限的交易。垃圾分类把几百万年的物质循环时间缩短到一个月,人类的物质文明就忽然有了大量的发展空间。

1950年,澳大利亚用大规模杀伤性的生物武器消灭兔子,投放一种对野兔致死率达到99.9%的病毒,毒杀了5百万只野兔。澳大利亚何以对人畜无害的兔子下如此狠手呢?原来,兔子不是澳大利亚生态中的物种,是欧洲殖民者引入到澳大利亚的外来物种。兔子在澳大利亚生态中没有天敌,繁衍暴增,危及牧场草场。经过澳大利亚政府半个世纪对兔子数量的控制,到2007年,兔子依然是澳大利亚157种物种的威胁。一个物种没有了天敌,生态就失衡。如今人类已经征服了自然界,自然界的边界已经在退缩,无论走到哪里,到处都是人类活动的痕迹,高楼,田野,公路,厂房,仅存的自然界也要人类细心呵护,成为稀缺的旅游资源。如今地球上只有一个物种没有天敌,那就是人类。没有天敌的物种就是生态环境的威胁。不受限制的人类活动,将令整个生态系统崩溃,导致人类自身的毁灭。人类进入了与生态共存亡的人类纪。地球上的物质循环将完全由人类主导,失控的物质循环就是灾害,无论是堆积的垃圾,还是洪水飓风,都危害人类。受人类控制的物质循环才能形成有经济效用的物质文明。

图:澳大利亚兔子泛滥成灾

从元谋人算起,人类在地球上已经存在了170万年了。在过去170万年的漫长时间中,人类一直为征服自然界而奋斗,人类一直在自然界中求生存。如今世道颠倒了,不再是自然界威胁人类生存了,而是人类威胁自然界的存在了。人类已经是一个全球范围内没有天敌的物种,没有天敌的物种将毁灭生态。人类唯一的天敌就是人类自己。这是百万年来的大变局,是人类文明进步的重大转折点。这个人类文明的转折点,就是从人类征服自然世界到人类征服自己的转折点。这个转折点就是地质时期进入了人类纪,人类文明与地球生态进入了互动共同演化的地质时期。如果精神文明演变赶不上物质文明进步的步伐,人类和地球生态就会同归于尽。如今人类最大的矛盾,是科学技术的高速发展与精神文明停滞不前的矛盾。精神文明赶上了物质文明进步,人类就可以在地球上安居乐业,和平健康。以欧洲启蒙运动造就的现代工业人格已经无法适应当今的科技进步,那种以物质占有和消费挥霍的所谓个人自由主义人格,无以适应今天的物质文明进步。2008年金融海啸,就是美国无法适应信息革命进步造成的经济危机。美国退出巴黎协议,拒绝签署联合国海洋垃圾公约,是西方启蒙运动塑造的人格走到了没落时期的表现。西方物质丰富,但精神贫乏,追求感官刺激,造成吸毒,枪杀,自杀等社会败象。今天是人类从征服世界到重塑自身的重大转折点。欧洲启蒙运动塑造的现代人人格已经阻碍了人类文明的发展进步。华夏文明的文艺复兴将重塑人类精神文明,引领人类走向辉煌未来。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信息革命,大大促进了全球化,人类只能走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道路,才能开启人类智能社会时代。垃圾分类只是这个人类重大的转折过程中的很小一部分,垃圾分类是重塑生活文化,是对人类未来的一种担当,是人类自己成为自己天敌,自律、自我约束的文化进步,不如此不能保持生态平衡。

人类脱离动物界就是告别了依靠基因变异的物种演化进程,进入了文化演化进程。人类的进步不再依靠“适者生存,用进废退”的基因变异以适应环境的变化,“优胜劣汰,物竞天择”的选择在今天的已经不再是选择基因,而是选择有效健康的文化社会和制度。这是人类纪的演化规律。不断深化改革,加速文明进步,是人类纪中人类赖以生存的新常态。垃圾分类就是这个新常态无际海滩上的一个鲜艳灿烂的贝壳。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